可以相擁死去的地方--節錄 / 鯨向海

        你也早就發現,沒有人可以永遠保持神思飛馳的狀態,當我越是遠離了美好的靈感,降落在你的床上,坐在你的對面時,愈是不堪一擊。但你包容了我粗魯的吃相與睡姿,我不寫詩時的脆弱,我身體的氣味一不小心就殘留在你的被褥裡。一如你的房間也以其特殊的氣味,終年薰繞在我的衣服上。你曾緊張地問:「我有體味?是怎樣的味道?」我得意地說認識你多年,從一開始我就認得了你的味道。無論夏季冬日,你的氣味總能夠穿透那些物質性的世界,滲入我的精神狀態,使我驚醒,使我惚恍。

……最後我們總一起躲到了被窩裡,像是挖地道躲進防空洞一樣。李宗榮的<冬日>:「整個冬季我們無所事事 / 伏案寫詩,占星,飲酒,做愛。 / 唉,雨季困我們這麼深 / 霉味比濕氣還重 / 我們為什麼不相擁死去呢?」很多時候,我們都是不那麼適合聚會的那種族類,不是鄙視他人,就是遭人鄙視。雖然人都到齊了,噓寒問暖看似熱絡,卻無法認真地與某個心靈對話,注意力被分散了,於是更用力去笑,去聆聽……

        沙特說:「我們注定是自由的。」那種自由是徹底的孤寂,是整個世界只透過我們的肉體與精神感知而存在的「虛無」,意味著除了自身,我們其實無所依憑。而這裡就是「自由的深淵」,是公元2006年,傳說那座落在此城千門萬戶之鐘,戀人的房間。世界被隔絕在外,我們僅有的是彼此的體溫和愛。……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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