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董啟章讓我開始會固定翻閱起每隔週四的自由副刊
(但是居然要停載了 T_T)

也是近期較為欣賞及注目的華人作家之一
(不知何故,他總會讓我想到駱以軍...)


去年自然史三部曲的第一部《天工開物‧栩栩如真》 值得一看
(不過我家的寫實派老爹看了幾頁就說太幻想看不下去 @@ )

書中隱喻豐富,很愛的調味


看大家說《天工開物‧栩栩如真》:

所有可能的世界 陳柏青,網路與書

物史與心史 楊佳嫻,中國時報開卷

愛與真實,我們如何寫一部城市史 劉玉皙, 文訊



而副刊書信式的短篇小文頗有興味且好吞嚥
可以去電子版自由副刊翻閱
以下是我很喜歡的其中一則

站在門檻上的永恆發問 - 董啟章

後來者:

我對你們的這個年紀或時期感到興趣,甚或是關注,並不是因為我自命很了解你們。像我這樣步入中年的人正處於尷尬時期,扮青春固然吃力不討好,老成卻又未夠資格。但我還是從你們身上找到了一個共同的立足點—就讓我把它稱為青年後其的門檻狀況。

把青年期和成年期區分開來,並且各自加以定義,並沒有嚴格和客觀的準則。首先,這肯定不是年齡上的分別。我說的是一種模糊的感受到轉變即將來臨的狀態,也即是一個面對抉擇的狀態。這抉擇不同於之前的任何抉擇,而彷彿是決定自己為來生的抉擇。當然,這抉擇並不一定是一次性的,而是有可能再次重做,甚至是反覆重做的。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就是不斷地把自己的青年後期延續下去的情況,而這確實發生在一些人身上。

我把這種狀況理解為「站在門檻上」。在「門檻」的後面,是自我的塑成期,而在前面,則是必須投身和面對外界的時期。前者雖然已經一直在接受社會化的過程中,但似乎還能一定程度保有自我的空間。後者則是毫無保留地衝擊和壓抑自我的階段了。如果再簡化一點說,前者往往是在學階段,而後者就是所謂「投身社會」的時候了。而在這兩者之間,我假設對部分像你們一樣敏銳的青年來說,存在一種既非這邊也非那邊的「邊緣狀態」,那就是我說的「門檻」了。「門檻」一方便代表著踟躕、困惑、甚至可能帶有一點退縮的意味。可是,它也同時代表著懷疑、批判、反叛、和自我尋索的精神。

站在門檻上的你們會問:好了,我已經完成認可的學習階段,之後將要踏入工作的階段了,我要怎麼做呢?是謀求認同外界普遍的工作價值,還是繼續追求自我的人生價值,並且準備面對和承受後果?你們對於這個問題,也許永遠也得不到答案,而最有意思的,其實是永遠的發問而不是終極的答案。你既拒絕被外界所同化,但又避免陷入封閉的自我裡。你既看穿成長的謊言,但也知道反璞歸真只是一廂情願。於是你嘗試站在自我與世界之間。而你要為此負上永遠不得安寧的代價。而如果「門檻狀況」的確是青年後期的特徵的話,希望你們能接納,在這樣的意義上我是你們中的一員,是你們的同代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前代人



梁文道寫董啟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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